我要說一說油菜花。
它們太多了,太多了!多的簡直豈有此理。那樣的連綿不絕,成浪成海,無任無晴或有雨依然似有艷舊剛升,倒著濃稠的日光,到處發亮。
我去縣城的醫院,來來回回。看到的都是油菜花,它們在我的車後鏡中浩海幽深,動人心意。
我心安定,這仍是我的地方,而不是穿越而過的某個村鎮以及田野。
就像看書的時候點香安神,看一會抬頭還有半支,煙在徐徐飄搖,香柱上有半點灼紅,不用說什麼。
油菜花並無香氣,也不需要。
開的自管自顧,也不當自已是花朵,莽撞而清澈。的確它只是一樣疏菜。未成開花,就挖了根切絲炒油鹽,包在麻餈裡。很好吃,大多在午飯,端著碗坐在石凳上,又粘又香又太陽大。我喜歡好天氣,所以自動過濾陰晴不定。
好吧,現在它終於熬到開花了,那就看花去。
畫心 剪紙 茶世界 家居飾品 可是,面對著這一天一地的花海,又能說什麼呢?只好說:格多,格多,格好看。這樣用力而無辜的開著,使人不知如何相待。彷彿初夏的午後偶爾聽到傳過來的笛聲,聽得了也無需去找尋,就那麼呆著,任它們被一場一場的風刮過來,不勝悵惘。
可是它是要讓人歡喜的呀。
“雁燕無心,太湖西畔隨雲去”。不知為什麼,我覺得要攔下這一句。
油菜花也許不適合單獨來看,如此單薄而無味的花朵,開的再深也映不到心裡去的吧。然而也說不准。
有時候也是妥當的。曾在路邊見過,是一枚無意間掉落的種子自生自滅的結果。看上去有些鬱鬱寡歡,但又似乎夾雜著某種瑣屑的喜悅。
可能都沒有,只是因為風。使我一廂情願的猜測,我愛隨聲附和自已的情緒。
總至它都做到了讓我停了片刻,也許這就是它的深意。比如剛摁下電視開關,先出來的樂曲,分辯了一下原來是琵琶,那時畫面還沒出來屏幕上映著自已的影子,似乎特別的敏感。
3月22日——3月28日。仙居有油菜花節。他們說其它地方的油菜花早已謝了,這裡卻遲開半月。
我知道你在塞外,還知道你看著我。我說請你來看油菜花你會不會難以招架?
我甚至知道你是一隻逆風的蝶。你說你有迷魂招不得。
油菜花上有很多淡白的小蝶,姿勢宛轉輕緩。我便想起你叫:蝶。
如果有耐心靠的它一近再近,會發現原來每一朵油菜花都是一隻蝶,所有十字花科的都是蝶形的。
說到十字花科,又連帶想起十字繡來。當然就又想起那繡娘的手來……,打住,這類似的話董橋已說過了。雖然事實上我的確是想起了那纖纖的,柔白的手。彷彿從某一叢月光中伸出來。
當然這是要用心相待的細節,潦草不得。
然而它還是太過平凡的花朵。也許只能群居才能顯出它們的卓爾不群。或許這才是最樸素而平實的生命形態。
這世間有太多這樣平淡而堅韌而豐盈美,只要你相信。
想想,我又覺得可能錯開距離會更好。那時候,它們似乎便有了堅定不移的力。原來有些美是可以這樣漫不經心的繁衍不息。
但是它們帶不走也無法留存下來,只好讓自已安靜下來。
坐在書房裡看書時,我在房間的另一頭開著音樂,聲音經過中間地帶的稀釋,變得使人平靜接受。一樣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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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相機就愛胡拍。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拍好這一片油菜花海。
直接俯視?斜過襯著天空?取臨水之姿?單株近距離?有蝶剛飛過?光線清晰?油畫效果? ……。都好似不對,也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眼睜的看著它開,又眼睜睜的看著它凋謝。高興的發酸。這也是種逼人的美。
明年三月,它們當然還要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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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油菜花的詩句肯定是有的,而我是一句也不會的。誰說這一定就並不是一件好事情呢?
終於,我又不想說了。我的情緒老是是這樣直接了當,可不是件稱心如意的事。